我除了苦笑不知道還能怎麼對你

剛剛一個初中同學兼好友對我說

爲什麽要這麼辛苦而不依靠父母

我不知道可以對她說些什麽

苦苦地笑了

因為 我們改變太多

吶，你還記得我嗎？

星期一 天陰有雨


鬧鐘響起。按掉。繼續睡。
再起醒來的時候，是被室友出門關閘門的聲音吵醒的。
看一看時間。糟。
趕忙起來。外面的天好暗。
先去廚房把昨晚剩下的咖喱熱起來，之後去刷牙洗臉。
檢查昨晚的工作進度。
早上吃咖喱果然提不起胃口。吃了幾口就全部倒掉。


衝出門，疾步走去地鐵站。再跑著去巴士站。終於趕上回花都的車。


在車上我一直睡著。誰叫我昨晚三點多才睡覺呢。
偶爾驚醒發現司機走的不是平日走的路線，車程也比平日的長。


下車後發現，花都真的比廣州要冷很多。地面都是濕濕的，大概是下過雨吧。


在錢包里拿出家門的鑰匙。
家裡也好冷。空無一人。


客廳里放著櫻花味的香薰，淡淡的。粉紅色。
桌子上放著剛開的糖果。還有一個大的餅乾鐵盒，打開看發現已經所剩無幾了。
廚房依舊很乾淨，沒有一絲油煙。
一家四口人，一袋米通常不是吃完的，而是放到霉掉，之後丟出家門的。
打開冰箱，有一罐專門給糖尿病人吃的奶粉，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咬了一口的月餅。一大排放了半年以上的巧克力。我歎了口氣。關上冰箱門。
走進自己的房間。
一切都收拾得很乾淨。電腦桌上沒有電腦。床頭櫃上沒有一罐罐的保養品。床上也沒有枕頭沒有被鋪。只有床罩靜靜地睡在床上。
把包包甩在床上，手機帶在身上。


打開弟弟的房間。無比淩亂。他竟然自私地把客廳裡的DVD機搬到自己的房間里。DVD機上堆了一堆碟子，都是我的。最上面的是《這個殺手不太冷》和《我是傳奇》。


媽媽爸爸房間的門沒有關。地板上有隨意放著的衣服，大概是要洗的。浴室里也堆滿了要洗的衣服。


走去陽臺看了看，洗衣機是空的。
也就是說，媽媽今天很忙，出門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時間洗。
通常我們家的衣服都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放進機子里洗，晚上下班回到家裡再晾。
第一次，我毫無任何怨言，把衣服洗了。


在等待的時間里（一般來說，我家的衣服，洗一桶要1小時56分）
看了看，我可以坐下午4點的車子回市區。
打開電視，拿出巧克力，咬了一口。好硬，真的，如果你不準備把巧克力放半年以上的話，還是不要把它放在冰箱里。巧克力要常溫保存下才好吃。
新買的軟糖，菠蘿味的，很好吃。其實媽媽知道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喜歡吃軟糖。
有一包芝士味的進口餅乾，沒有拆開的。我拿起來看了看，還是放下了。
電視好無聊，把所有的頻道都轉了兩次之後發現真的沒什麽好看。
關上。拔了插頭。
家裡的電器都這樣，除了冰箱和洗衣機之外，其他的電器用完了就要拔插頭。因為，大家都不知道，下次你在什麽時候才會再次寵倖它了。


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打開衣櫃，把冬天穿的衣服拿出來。
看到適合的就丟在床上。
發現自己最新的一件冬衣都是在兩年前買的。自己越來越不在乎自己穿著了。是不是長的丑的女生都這樣？自暴自棄？
翻開抽屜，拿出圍巾。戴上。
這條黑白的圍巾是和媽媽一起買的，在一家高級的時裝店。我初中的時候買的，從哪個時候起，我每年冬天都是圍著它度過的。當然偶爾也會圍別的圍巾，在這條黑白色要洗的時候。


裝了滿滿的三袋子衣服后，發現還有很多時間。


我走到爸爸媽媽的房間，睡在媽媽習慣睡的那個位置。
充滿了媽媽的味道。床墊好硬，像木板。這是因為媽媽的腰脊不好，特意訂的超硬床墊。
抱著被子，原來他們已經換上羽絨被了。輕輕的，軟軟的。有媽媽的味道和爸爸的煙味。


哭了。

在這個熟悉的味道里，眼淚流進了他們每天晚上都會蓋的被子里。
其實我也不是離開好久，爲什麽會如此想念這裡？
我生活也不是活不下去，爲什麽我會流淚？
同住的女生很好相處，工作也順利找到了。
爲什麽我還是止不住眼淚？


洗衣機發出鳴叫聲，衣服洗好了。


起來，走到媽媽的梳粧檯前，拿起媽媽慣用的香水，噴了點在圍巾上。空氣中充滿了媽媽的味道。
來到浴室，擠了點媽媽每天洗澡后都會涂在身上的潤膚乳，塗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在陽臺里吸了好大一口氣，還是止不住眼淚。
只好一邊哭一邊晾衣服。
有爸爸的、媽媽的、弟弟的，唯獨少了我的衣服。


忍不住，又再次走進爸爸媽媽的房間。
摸了摸爸爸的佛珠，把媽媽保養品的瓶子逐一打開，全部都聞了聞味道。
扭開了媽媽還未開始用的香水，聞了一下，味道依然熟悉。


擦乾眼淚，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背好包包，拿著三袋子衣服。
把房間門關上。


從錢包裡拿出家門鑰匙，把大門鎖上。


在車上我依舊沉沉地睡去。
下車時發現天空下著雨，不算很大。
調整了下包包和袋子的位置，便走去地鐵站。只是，雨忽然愈來愈大，過馬路的時候又遇上紅燈。
等待。
雨水把圍巾里散出的香水味沖淡了。
到了地鐵站，我趕緊把圍巾脫下，塞進包裡。我怕我留不住一絲家裡的味道。


我總是這樣，不停地傷害最愛我的人。


雨，到現在也沒有停下來。